新聞吐槽課

關於母親，一點回憶(1)
 
突然想起來一些關於媽媽的事情……
 
想起來自己出生的時候逼急了醫生和護士 
媽媽在床上伸出手來說「讓我看看我的孩子」
 
護士說「請冷靜一點，醫生現在正在檢查」
 
這句話就是個不打自招
 
媽媽聽見後那瞬間，臉刷地白了，這下反而無論如何都想看
 
過了N久醫生找媽媽談話，說
「無論如何，帶著樂觀的態度來看，我們有個方法或許能夠解決」
 
「先讓我看看她」媽媽這麼說。
「好，但是無論感想如何你都要去試試看」
 
於是，醫生讓媽媽看了我……
 
 
她屏住呼吸，克制著自己不暈倒
 
 
 
如果沒有媽媽，現在的我也許仍然掛著當時的一個不怎麼好聽的學術名稱
 
 
「畸形兒」






關於母親，一點回憶（2）



總之，據說我出生的時候從頭到腳每個地方都是歪的
媽媽看到的時候嚇個半死
（如果當時我會說話，我真想跟她說對不起）
 
簡單的說，就是像頭章魚一樣，骨骼畸形，包括頭顱。
 
醫生和護士幾乎是試圖去安慰我媽媽，而非真的存在什麼樂觀的前景
他們對我媽媽說的最多的話當然是：不要難過
 
而不是「事情並沒有那麼糟糕」。
 
爸爸從國外回來以後到醫院來看我，什麼也沒有說就走了
那還是費用很高的貴族醫院
我想我讓他失望了
他到現在也必定還存在著那個心理陰影
 
一般意義上我們認識的所謂畸形兒分兩種
一種是低能兒，另外一種只是長相醜陋，其實智力正常。
而當時的我的形態注定了我是低能的
 
醫生開始介紹給媽媽一些「好點的特殊學校」的時候
媽媽什麼也聽不進去，一味地詢問那個可以補救的方法
最後醫生給了一條很簡單的處方：按摩
 
他說這是類似硬性矯正的方法
可是，因人而異，成功率又不高（至少醫院是不會接下這種沒有保證的工作）
用手慢慢地推拿，慢慢地揉著
要何年何月，孩子的骨頭才能有小小起色？
就算有所改變了，真的能夠變得正常嗎？說不定會更糟怎麼辦？
 
幾個月後，媽媽抱著畸形兒的我回家
家裡和現在一樣是空蕩蕩的，爸爸一年中罕見的歸來一次，被我嚇跑了
家裡經濟不困難，足夠養一個低能兒一輩子
可是這對於父母和那個低能兒來說都是永遠的痛吧
 
所以那時媽媽做了一個決定
 
她把哥哥送到保姆家去，自己專心來照顧我一人
很久很久沒有去銀行上班
放棄了升職的好機會
每天耐心地給我按摩
 
一開始的時候，真的是很心急
看到自己小孩的身體是那樣，恨不得有什麼神力能夠矯正
所以就加緊了力道，狠狠地給我按摩
其結果，當然是讓還出生不久的我破了幾層皮
皮膚上紅紅的，滲出鮮紅的血
 
那樣的我更像個怪物吧
 
媽媽只是越發自責
把我泡到溫水裡，慢慢地揉著我的手腳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到澡盆裡
 
希望很迷茫，也許再多的努力也是一場空
可是那樣的日子只要斷了一天，就必須面臨真正的絕望
 
媽媽清楚這點，所以她繼續用她的雙手按摩著